谈罗永浩和王自如的辩论

作者: yangzhe1991 分类: “杂文” 发布时间: 2014-08-28 17:28 ė 61条评论

这不是一场精彩的辩论,如同一场5比0的球赛只能让赢的人很爽,但算不上精彩。

老罗喜欢吹牛逼,太多人讨厌,所以导致很多人事实上因为敌人的敌人而支持王自如。于是一旦有了“谁也不支持”的选项,支持两者的支持度差距会更大。

锤子手机好不好,我作为用户也不想多说。无论说世界第二还是东半球第一,都是夸大,都是吹牛逼,这个毫无疑问。人们骂他吹牛逼的时候,如果有人拿数据说明这手机就是个普通手机,根本不比其他手机牛逼到哪去,那就是用数据客观的打脸。老罗一直无视,也只能无视。

可王自如玩大了。

整场辩论,王自如坐姿神态喝水频率都体现了他远比老罗紧张。不说辩论内容,甚至如果对面不是老罗,只是面对一个在新东方教GRE的人,王自如在气势技巧口才逻辑都是完败。他不可能不知道,但还是来了,只能说太年轻。有人分析当时老罗中午越战自如吃完饭随手同意没经过思考和团队讨论,我深以为然。或者说严重点,年轻人有了点成绩就轻浮了。

就视频来说,王自如一直在批判锤子各种硬件设计,但没有对比(比如没拆别人),或者只和苹果对比(比如温度,显然和最好的对比大多数人招架不住,何况人家金属外壳温度低几度很正常),这都是一种不客观的手段。即使有对比,评价指标的设立也可以非常巧妙。最典型的就是新闻联播,只说中国的好事和外国的坏事,所有新闻都是真的,但这不叫客观。但问题又恰恰在于其实你永远不能证明自己客观,甚至无法真正证明“不客观”,反正你不可能所有新闻都播又都是整版头条。这种事情其实都是观众评判,公信力说的就是这个。颠倒黑白固然损失公信力,而有色眼镜也会,而且很隐蔽、判断起来很主观。

我看完评测视频,也确实不认为王自如颠倒黑白,只是对我来说没公信力,因为他说的缺点他没证明其他手机都没有,或者事实上别人也都有,或者类似右滑返回这样的无端指责,而锤子的优点他又不承认价值,比如听筒和距离感应放一起、碎屏险的创意,以及rom的各种细节。所以很多人都在说,自如很客观,甚至认为很给锤子面子(因为说“不是不能用”,而没说“不能用”,所以很给面子了,这就是不少人的逻辑)。很多不明真相的同时看了很多王自如的评测之后必然不敢买锤子。

影响老罗赚钱,老罗自然要找王自如对质。很多人认为对质不是辩论,不过我倒是觉得叫什么无所谓。但很多人的逻辑就是既然来了你就得每方各有xx时间说话,互相不能打断,显然是不对的。因为这不是辩论比赛,靠各种技巧赢得评委,而是辩论事实,要讲证据、逻辑,虽然这也需要各种辩论技巧。单纯因为罗打断对手发言(虽然我觉得打断的大都很对因为一般那时候王都在说废话)自己不断说话就认为双输,在我朝这种面子第一道理第二的社会,可以,哪怕是王自如诋毁在先、教育罗永浩做人在先,也可以说是双输。但认为是王自如赢了的,是傻逼。更有甚者说王自如代表理科生的严谨和逻辑,完胜没逻辑的罗永浩,我就很无语……至于认为罗没有证明自己手机是世界第二,还承认了自己的不足,所以罗输了,这也很没逻辑,因为罗并不是要证明自己手机多么好才找人辩论的,而是要证明别人的测评对我家手机不公平。何况任何厂商这么对质一定都会不得不承认自己手机里不完美的地方,这个实在没意义,拿这个判断输赢也很幼稚。

辩论开始,王说找看视频,于是有道云笔记躺着占便宜,可惜就是当时直播特别卡……看了10分钟左右,罗打断说大家都看过,我们这样没意义,于是从这到最后整个场面完全被他掌控。

纵观全场,罗的前半场主题是“王自如评测有问题”,后半段主题是“王自如人品有问题”,王的主题一直是“罗永浩锤子有问题”。王自如不能说完全没有准备,但实在不够充分。视频在先,王在明处,罗要指责哪些地方王不清楚,所以王的准备一定得跳出视频、高于视频。视频说不抗摔现场加上说5台摔坏4台,视频说静电容易击穿现场拿了一份质检报告。王也比较狡猾地试图给罗挖坑,比如问“您认为5台摔坏4台可接受吗”,显然这问题答是或者不是都不对,但罗根本不回答,直接说我们也测过,而且是富士康和摩托罗拉一起建的实验室测的,没问题,你这个所谓有问题的测试我们到时候要看完整报告,就直接把这个可能是对王重大利好的话题跳过去了,而王也一直纵容让罗引导话题到下一环节,这tm不叫有风度,这tm叫十分的失败。甚至罗挖坑给王跳,王基本每个都跳了。比如王自如评测的优势就是专业,但他从来不会说是自己不专业而主要靠我手下的人。而罗直接强调自己是外行是吉祥物主要靠员工,因为谁都知道就是这样,但逼着王自如也承认,王自如也真承认了,就非常被动,直接影响了用户对王的先前看法。还有罗谈到整个评测界、评测方法,说评测手机时看似客观实则故意抹黑很容易做到,王这时候应该说“不管别人怎么干反正我们从不这样”之类的,而他说的却赞同了罗的话,先让观众彻底接受评测界确实能故意抹黑,然后这时候再想证明自己没有,就非常的被动,因为你拿不出证据说明你没有啊,就像老罗也拿不出铁证说你那些评测中的瑕疵是故意的。但只要人们开始怀疑评测是否准确,无论是故意还是不故意,老罗都是赚了。

王十分装逼地拿了两个看上去很值钱的大箱子估计都是手机,全场没用上。啥是辩论的胜利?对自己不利的一笔带过最好想办法质疑让观众认为这只能算平手的论据,对自己有利的要不断地向对方和观众灌输。所以认为老罗没正面回答自己手机的问题,输了辩论,这是预设立场,讨厌老罗专盯着那些缺点来看,老罗永远输,两岁小孩子(两岁应该会说话了吧?……)上去不断说你双面玻璃不抗摔不抗摔不抗摔,对焦就是慢就是慢就是慢,那也算老罗输,这就没意思了。

在战术上,罗首先针对很多人认为客观的评价逐一否定,让王在客观事实的认定上也吃亏而非紧紧是标准设定不合理,反而故意不说他自己引以为豪的rom软件设计,不得不说很聪明。因为rom这东西实在有些主观,真让王自如一口咬定老子就是不喜欢拟物老子是水果脑残粉不扁平的都是傻逼,老罗啥话没有。老罗转挑客观上的事实错误,比如隔热、小开关、“装饰物”、工厂模具、拍照,想方设法证明王自如根本就是不懂装懂,至少对我来说他达到目的了,因为至少当时我看视频的时候我是相信了的。但王一口咬定我说你隔热不是说你设计不合理只是强调事实,但我最终还是能得出温度过高“可以改进”的结论(还是和金属壳的iphone比)就有点狡辩了。

然后就是几乎整个视频里最硬伤的地方,就是屏幕的可视角度。这个当初几乎所有人都会相信锤子的可视角度有明显问题。但老罗放出视频解释角度不同导致不同之后,直接让王自如对于可视角度的评价完全站不住脚。即使锤子真的这方面差,但差的也没视频上明显,这点王自如不可能不知道,说不是故意,我肯定是不相信。王自如想现场证明可视角度确实差,但老罗直接不给机会,但也不说我们不看,而是说去3W咖啡看,包括所有想上真机对质的时候,都说咱周末去3W咖啡。这也不算逃避问题,因为你可以去3W咖啡看而不是不给你机会看,把有限的时间都交给他自己掌控,很聪明。而且也看出,老罗一直对自己的真机很自信,希望用户亲自去摸,这点从我买了之后同事拿着看后的评价,基本也确实能让老罗有这个自信(除了沉)。

视频谈完,老罗还是把话题转移到了道德层面。老罗的道德审判是由弱到强的,先说被雷军包养的问题,我开始还觉得是没话说了扯这个有些多余。不过那句“VC不给你投钱为啥厂商愿意给你投”,直接戳王自如死穴,王自如遇到这个还不转移话题,非要说人家厂商认为我以后能赚钱,只能是被吊打。不过按照国内观众的一贯风格,自己不爽的事情各种批判别人,但自己不那么不爽的事情谁批判了就讨厌谁,所以王自如未必是减分,反而可能博得同情。而他下午发的那个长文,目的也就是如此。

即使从整个辩论过程来看,王自如因为自己辩论技巧的不足以及确实理亏,对一些问题完全无招架之力,自己说话前后矛盾被吊打直至只能抵赖,增加了罗粉、翔黑的爽快感,但影响了辩论的整体质量。比如“你这标准国内厂商都能做到”“哪个厂商,你测过?”“人家告诉我的”“谁告诉你的”“保密”,再比如“你这连业内最低标准都达不到”“啥是最低标准”“你连oppo都不如(刚投资王自如的oppo真是躺枪)”“oppo是业内最低标准?”“不是”,还有50台锤子和2台nexus5的实验证明锤子屏幕品控不行,等等。

关键是后续的两个杀招。先是说王自如还搞咨询服务,锤子也是付费咨询过王自如的团队,王自如给了份pdf文件,很多问题没说,最后评测出来各种批判。据他同行彭林说,王自如已经习惯性的在发布评测前管厂商要咨询费。他也管锤子要了,当然也可能是锤子懂得潜规则主动给了。今天老罗比较假正经地说我们给你钱让你挑毛病你不说然后评测的时候往死了黑,不职业。但实际上除了傻逼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交了保护费还是被砸店了,黑社会也没这么不地道。因此按说相声的王自健原话,老罗的一切没风度,在顾问费问题搬出来之后都合理了。老罗曾经吹牛逼说不给任何媒体车马费,但宁愿被打脸承认自己给钱也要把这个事情挑明,足以见得这事情多严重,也足以见得评测对没啥主见的用户的影响。

再后来提到配件, 这个其实之前就有其他人提出,苹果的原厂配件是不可能提供给其他修理手机的商家的,好像后来他们还把原厂删掉了。电子产品配件就是这样,无论真假,“原厂”俩字就额外值很多钱。比较损的是老罗不仅说你这不是原厂,还直接说你这是犯罪,3-7年。

保护费,包括配件问题和投资问题,至少在我心中王自如的信誉是破产了的,但他的公司未必会死,唐俊学历造假,现在不也活的很好?这些是他的死穴,不转移话题还狡辩,不能说是智力和能力的不足,没准人家就说死不认罪指望自己有脑残粉。尤其是让罗永浩说high了随口几句人身攻击,让道德感爆棚的人不在重视保护费恶意黑的道德感而去吐槽人身攻击,咱俩大不了一起完蛋。

按照我前面提到的“自己不爽的事情各种批判别人,但自己不那么不爽的事情谁批判了就讨厌谁”的理论,对不少人来说,王自如恶意黑锤子影响销量,没那么不爽,反正自己也不买。于是老罗针锋相对来质问,就反而让观众不爽了。老罗的比喻很恰当,谁指责谁举证,说你有私生子你得拿出证据,拿“保密”说话显然是狡辩,当然只要不承认,老罗的黑一定会给王自如找借口,比如虎嗅那种傻逼网站搞了个完全歪曲现场状况的“直播”。所以老罗赢了吗?很多人觉得没有,因为方式方法得罪了不少人。但我觉得他赢了。因为辩论不是要赢得所有人的心,而是赢得摇摆中间人的心。只要犹豫买不买锤子的人看完这个质询放心去买,就可以。那些本来就不可能买的,怎么想不重要。就像总统辩论,我跟你辩论的目的是为了我当总统,不是为了全国人民都支持我,更不是为了你也支持我,让你服输。

经过了破天荒的一次辩论,不能指望中国人都变得讲理有逻辑,也不能指望今后有更多的电视辩论,更不能指望保护费咨询费或者“原厂配件”能被杜绝。一些人的人生可能从此不同,而大多数人并不会有什么不同。真正偷着乐的,除了有道云笔记,可能就是苹果三星和魅族了。魅族小米那次评测几乎是王自如的一个转折点,而锤子无疑是一个高潮。不过很多人说老罗承认自己顶多是第三,这个也不对。因为他没说三星好,只是说三星产量高利润高和苹果一样可以跟供应商提任何无理要求。当然老罗也没证明他是世界第二,也确实谈不上世界第二,不过逻辑还是要讲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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